弗朗西斯科·格雷拉(FrancescoGuerrera)文

　　对华尔街的老板们要有同情心(如果你可以忘记他们丰厚的收入和奢侈的生活方式)，因为这场金融危机将变得棘手起来。

　　与未来的任务相比——努力提升日渐稀薄的利润，同时穿行于仍旧变幻莫测的市场——进行巨额资产减记和筹集规模同样惊人的资金，似乎还算容易。

　　杠杆的诱惑与风险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银行界以L开头的热门单词，已经从“流动性(liquidity)”变为“杠杆(leverage)”——即用白水换Eyeopener的金融表达(Eyeopener指的是一种用伏特加和红牛饮料调配的鸡尾酒)。受困已久的投资银行急切渴望将资金投入有解冻迹象的市场，从目前利润停止增长的局面中恢复过来。

　　毫不奇怪，高盛(GoldmanSachs)、摩根士丹利(MorganStanley)、美林(MerrillLynch)和雷曼兄弟(LehmanBrothers)都非常愿意增加资产负债表上的负债或杠杆，以此促进利润的复苏。

　　阻碍在于，目睹了近来华尔街的风险管理失败之后，监管机构和股东并不那么热衷于对券商刚刚发生的风险放纵采用“以毒攻毒”的疗法。

　　事实上，包括美国财长汉克·保尔森(HankPaulson)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NewYorkFederalReserve)行长蒂姆·盖特纳(TimGeithner)在内的政策制定者，一直在不厌其烦地敦促各银行摆脱风险资产，筹集资本，减少资产负债表的杠杆。

　　让事情愈加复杂的是，杠杠这个曾经的技术问题已经卷入了政治泥沼和愤怒的商业银行礼貌的游说之中。

　　对于雷曼和其他投行不必遵守商业银行严格的杠杆规定就可以向美联储借贷的事实，花旗集团(Citigroup)和摩根大通(JPMorganChase)等投行人脉深厚的主管表示愤慨。

　　如果这一切听起来有点乏味，那是因为：厌恶金融行话和专门术语的人现在应该把脸转开。

　　不过，其他所有人都应该对此保持密切关注，因为杠杆之争将决定下一轮金融周期中的赢家和输家。

　　风险很大：如果借贷限制设得太低，可能就是在宣判，已经饱受折磨的投行未来多年都只能实现中等到较差的利润。

　　但如果采取宽松的杠杆限制，允许人们再次为了繁荣而对风险采取不顾一切的态度，华尔街可能就是在播下自我毁灭的种子。

　　迄今为止，监管者一直在走捷径——他们辩称，有关投行账面上能有多少负债的相关规定的最后定稿，将需要好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

　　监管标准之争

　　他们是对的：在信贷危机之后肯定会出现旷日持久的立法大战中，将由政治家来决定谁监管谁——我知道，这有点可怕。

　　但这并不意味着投资银行、对冲基金、私人股本集团以及其他渴望负债的机构没有在努力利用法律空白。

　　这场监管裁决竞赛中的第一步正在迈出。

　　在华尔街，受伤害较小的投行——高盛，或者还可以包括摩根士丹利——将准备放弃美联储的借贷“窗口”，以换取不那么严格的杠杆限制，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不过，雷曼并不赞同这个观点。它承受空头突袭的能力依赖于：美联储的窗口确保它不会落得和贝尔斯登(BearStearns)一样的结局。

　　同时，大型对冲基金和私人股本集团都在密切留意规避风险的投行所放弃的高杠杆领域，包括收购融资、证券化、资产支持证券等等。这些都是市场不稳定的危险市场，但总要有人去做，因此，看到Citadel或百仕通(Blackstone)等大型专业机构涉足曾专属华尔街投行的业务领域，应该并不出人意料。

　　正如一位资深银行家最近所指出的，这场激烈的阵地争夺战，让金融服务集团一次次面临“令人头痛”的摊牌时刻。

　　投行的新业务模式

　　在与过去几年举债轻松、回报巨大的日子吻别时，各家投行必须决定，自己到底想要何种业务模式。

　　它们有两种基本选择。其一，它们可以单干，寄希望于过分热心的监管机构和灰心的商业银行不会束缚它们负有盛名的“赚钱能力”。

　　或者，它们可以寻求陌生人的帮助，与区域性或外国贷款机构合并，以便获得储户存款和其他“更保险”的业务。

　　我的预感是：经纪业某种形式的整合不可避免，但不会是在近期，尤其不会在流动性紧缩持续之时。

　　会出现何种交易方式，取决于危机以什么方式结束。在保险公司长期债务及融资来源的诱惑下，能否说服高盛与美国国际集团(AIG)合并？

　　这有可能，特别是如果杠杆限制意味着高盛帝国里那些著名的交易员在行动时只能束手束脚。

　　雷曼是否会通过与外国集团(汇丰(HSBC)、桑坦德(Santander))或寻求投行伙伴的区域性银行[富国银行(WellsFargo)、美国银行(BankofAmerica)]合并，以克服其规模较小、国际影响力不足的缺陷？

　　除非雷曼的老板迪克·富尔德(DickFuld)能尽快校正前进方向，否则合并诱惑将很难抗拒。

　　我说过，本次危机的下一阶段将会很棘手。好好端详一下今天的华尔街吧，因为在这场动荡结束时，它可能将面目全非。

　杠杆收购(LBO)与次贷危机

　　杠杆收购通常指私募公司通过大额举债的方式来收购公司，而自己只投入一小部分的资本。这些债务通常由银行、基金公司等金融机构来提供，其数额可高达收购价的90%。杠杆贷款在此情形下应运而生。

　　其游戏规则并不复杂，私募公司通常会选择一些在成熟行业、具有稳定现金流的公司，通过向银行融资买下该公司，并抬高其负债率，以达到提高内部报酬率和税盾的目的。而银行则把这些贷款卖给对冲基金、担保贷款凭证(CLO)等，以转移风险。

　　虽然，次贷主要面向个人而杠杆贷款主要面向公司，但两者犹如孪生兄弟：两者都拥有很高的贷款额度价值比，通俗点说，是指贷款者承担的风险大；对于次贷，个人只需付利息，杠杆贷款雷同，比如一些一次还本贷款(bulletloan)，公司只要付利息，而本金则可以等到八九年后付清；在次贷里有抵押贷款再融资，是指用新的贷款来替代旧的贷款，而这在杠杆贷款被称为红利再融资，如果公司在债务到期时，没有足够的资金偿还，就可以通过此手段来延期；最后，次贷与杠杆贷款最相近也最致命的地方就是维持其存在的大前提：次贷在借助便宜信贷来买房并假设房价会不断上涨；而私募也在利用银行的低利率并假设经济永远不会萧条。

　　在去年次贷危机爆发前，LBO曾一度辉煌，5月份欧美杠杆贷款交易量超过1000亿欧元；但在7月次贷爆发后，交易量下滑到不足100亿欧元。据标准普尔统计，2007全年欧美杠杆贷款的交易量达到了近7500亿美元，这是自2003年来的最高峰。其中由银行提供的3000亿美元由于信贷危机，二级市场的疲软无法消化，以致出现所谓的贷款堵塞。

　　虽然目前这一状况有所缓解，但实质问题并没有解决。因为销售出去的只是一些风险小的资产，而风险大的仍留在银行手中。这一切恰恰证明了杠杆贷款存在与次贷泡沫一样的问题：流动性危机。

　　就当前看，全球金融业动荡不安，相信银行会加强贷款政策管理，而世界经济增长减缓也逐级成为事实，如果公司无法保证足够的现金来支付高额利息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估计到2008年将有1500亿美元的杠杆贷款到期，虽然公司可以用各种金融手段来延缓问题的到来，但完全避免问题的出现可能还是困难重重。